所有激勵人心閱讀的契機中,祝福在上個星期天,二手書商來拿書時,深刻發現了一個未知的新動力。當所有再三確認情願以一本五元讓書商收去再「傳出去」的書籍(對方令人感動的說法),在代表十五本一摞摞綑好,最後與樓下車中等待的老闆娘確認時,聽到老闆娘問起「莎士比亞」,哦,對了,之前順手拍了一張老父書架上梁實秋譯的莎士比亞全集(民國六十年出版),看了一輩子,總自以為將來可讀原典而未碰,所以出脫也可捨——正轉身要去取時,代表說,老闆娘說那個只能一本兩塊。五元與兩塊的三台幣落差,讓祝福止步,回身,謝謝對方,書就.不賣了,還是留下,送走代表,關上門,心中喊出最後一句——老娘.自己.讀!
於是在一日內,讀完了第一本《暴風雨》。十五年前一次影展中看過Helen Mirren主演的暴風雨。西門町老派大戲院下午場,五百個座位,售票小姐將唯二觀眾硬是分配到正中相鄰兩個位子,好像一起來觀片的朋友。祝福不可能坐下去,又太多空位選擇,所以整場照心情、視角換位子,最終對暴風雨印象淺至無話可說。
九年前下載了Heuristic 製作的 The Tempest APP,由Ian McKellen主導演出。有原典,朗讀,影片,詮釋,下載的原因不是因為喜歡《暴風雨》而是只有《暴風雨》。努力跟讀數幕後也失去動力。
然後前兩天總共不過幾小時內讀完劇作。
就像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一樣,以英文用各種方式進入而不得,接手卡拉馬全套中文翻譯後,直航而入,世界開啟,歷數年慢讀完成,如得一珍貴朋友。梁實秋先生的譯本也是這股親切力,以美好成熟的母語,安定躁動的心,讓人順利走入聽說甚久的地方,終於可以看到風景。
說到底,那個契機是能讓自己過那個心檻,樂意地,好奇地,虛心地,做一個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