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歷如繪

每・一・天的晚上 
她在夢裡繼續著南國的旅行

滿滿說不出的細節
就、就、就
當時深刻在心裡的
發酵成累人的夢情節

且看餘波何時靜止


或許旅行中狠狠拉了肚子
就不會作夢了

都得病一場



祁家不必那麼悲傷(祁理孫生卒年之誤)

讀友指正,讓我知道我把祁理孫的生卒年搞錯了。

《十七世紀廢址》中將祁理孫的生卒年認定在1625-1675, 以為他在乙卯年(1675)去世,但有更詳實的資料,看來出自家譜,祁理孫的生卒年為1627-1687(丁卯)。

祁理孫
大明恩蔭中書科中書舍人
籍貫浙江紹興府山陰縣
字號字奕慶,號杏庵
諡號私諡孝友先生
出生天啟七年丁卯正月十八日亥時
(1627年3月5日)
逝世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五月廿五日丑時
〔1687年7月4日(60歲)〕
墓葬祥符寺側
配偶車水坊張氏名德蕙字楚纕
(狀元張元忭元孫女)

這麼一來,書中多處需要更改。

頁341:乙酉年,祁理孫實際年齡十八歲,叫名二十歲。看到父親祁彪佳殉國自盡,扛起一家之主的責任。
頁345:祁理孫(1627-1687)
頁379: 應訂正為「康熙十一年壬子,他們一同讀五燈,次年和尚西歸。」以下刪去。

祁理孫的母親商景蘭,卒於1676 或1680, 在祁理孫之前。

祁理孫在世六十年,送走了父親,母親,弟弟。儘管晚年灰心,他還是保全了祁家。

對於自己的錯誤,有三十年更正時間,卻相信書眉上一個來源也不記得的「乙卯」筆記。對於自己這個人總是自作對,已經無語。

這就是一個人悶頭做事的問題。

十分慚愧,請讀友多包涵。




正在燈火闌珊處

祝福到天竺風塵僕僕周遊一回

額上幾度被神壇上的人物點了點

精疲力盡回到家

發現那位上師/智者/聖人 根本 一直 就在家裡

新年快樂

本來想正寫的紀錄,還是變成倒敍。歷史病。想有個最後的定樣。像周導等她的metaphor。

祝福可愛的藥酒組,聽說周導親家公也愛好,立刻獻了出去,想說回程再大肆補給,來個精采的瓶瓶罐罐,在光線中紅紅綠綠,讓房間瀰漫醒腦味,那有多好玩。不料回程德里起飛誤點,降落曼谷時已過登機時間,機門打開,地勤已在外等待,祝福與周導外加另一個要去台北穿著有講究淺色棉麻也跟周導一樣戴著帽兒的年輕男,趕緊上了車,立刻在機坪穿梭,奔到TG636登機處,爬上樓梯,轉入空橋,上了飛機。藥酒無望了。還有流連過的那幅綠絲saree。還有流涎過的各色美物。還有托運行李;留在曼谷跨年。

一路聽著卡拉馬說著大樓都更的傳聞,艱險的未來,無從奮鬥。倒數時分開進停車場,爬出來時聽到最後三發新年煙火,雨中稀疏的群眾已經回頭,便利店期待每年此刻人氣特別擺在店外的小瓶烈酒和零食,像了中元祭品。

2025的最高潮在零時零分直線下墜;新的一年,在已知的谷底開張,繼續下探。


成真筆記

我們周導用二手iPhone14衝鋒陷陣突破雇來的攝影師防線為女兒拍下繁複婚宴過程,除了自己需要上台的時候。效果真的就不一樣,她照相要全身,影片要環境氛圍,有時忘情喊出 Cut! Cut! Cut! 前一天親友聚會派對上,周導說天花板的圓形吊燈好看,要他們打開,結果燈一亮,一個照相師用的打光燈就滅了,後來救回;婚禮時她說游泳池的燈光要開,氣氛更好看,祝福勸說泳池的燈打亮了,五星飯店的電梯可能就不動了。周導有定裝照的概念,打扮好後由祝福照一張檢視,進行改進,祝福平時連鏡子都疏於明鑑,真是學到了。





————

每次哪個人照到超美的照片,眾人同呼:National Geographic!


成真第三天

先是好奇互看
接著招起手
要揮手再見了
伸起雙臂 比出一個大愛心
女孩子們頓時像通了電般興奮
回贈大愛心
再報以啾咪
她們回報更多啾咪
最後全體比著愛心讓祝福照下來

一起下山
在她們要求下 我們一起 selfie

太可愛的奇遇
是那種沒被internet上的成見污染的天真好奇心
沒被手機完全擄獲
還會張望世界、周遭

Yes, I love you all too. 


在 Karla cave, Pune, 










成真第二天

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新郎的家鄉Pune。

飛來的航班上,跟祝福同一排隔了走道的三人位子坐了一對老夫婦,老太太右邊可能中風偏癱,看她用左手照顧右手很體貼。她轉向祝福,對上眼就嚶嚶地說起話來,牙齒都沒了。祝福會意,過去幫她繫上安全帶,她身邊的老先生對於安全帶極度不信任,也不知怎麼繫上,祝福又多事過去幫他也繫上,老先生渾身不自在,終於在起飛前掙脫出安全帶,老太太指著貼在座椅背面上要繫安全帶的警語反覆跟老先生說,老先生激動了,起身往後看,他們後排的人也開始安撫老先生,空中小姐(這年頭要叫空服員?)來處理,終於呼叫出他們同班機的孫子,挺斯文的,從後面過來安撫,雖然老先生旁邊還有一個空位,他還是坐回他自己在很後面的位子。最終,老先生在沒繫安全帶的自由狀態經歷了起飛降落。下機前,祝福發現老太太綁成一個小辮的頭髮,全黑無一絲白髮,真了不起。

晚餐前出去逛逛,一片混亂中,周導一眼看到一棵不得了的大樹,二人湊近評頭論足,拍不出樹的古大,於是依周導的理論,要用人做比例尺,祝福說要有人抱著樹就好了,周導二話不說就走進泥土地抱起樹,祝福便拍了又拍。從樹上的qr code發現這棵大樹俗名叫做rain tree。








路上有很多小吃,有一種是爆米粒加料,真有意思,讓祝福很心動,但人人都覺得會拉。等看到第三個販賣此物的小販,祝福再也忍不住,硬是買了一份,此時卡拉馬打來,周導要視訊讓他看看Pune,因此逮到祝福買街食的現行,卡拉馬說,那個小販他沒有意見,比較可怕的是小販裝小吃的廢紙捲筒,尤其用來做象徵調羹的紙片。從做書的經驗,這是內頁銅版紙比較厚經得起。祝福就這樣用紙片「起」出米粒配各色雜豆脆片和辣醬料吃起來,真不錯,周導終於克服心障吃了一口,驚為奇物。







成真

所以五月不是信口答應

我們真的成行

終於要再去印度了


一進曼谷機場購物天堂

無視高端化妝品牌

成堆的零食

直撲可愛的藥油群


急急搶下均隆驅風油

還有那麼多奇里八怪的玩意兒

是東南亞那麼into跌打損傷的神秘領域

那種醒腦的竄升勁道中揮發出各家祖傳秘方

突破南洋的濕熱昏沉

那位天才祖宗肖像印在全新世代包裝

被更鮮豔的顏色包圍

在南洋披荊斬棘的華人們

他從毒物蜈蚣想出以毒攻毒之方

治癒喉嚨的炎症

毒蟲變花紋在天才老祖四周擺動

周導出行有意思


離開燦爛的曼谷夜景

光點逐漸散開在逐漸大片的黑暗

進入緬甸

離開緬甸

入夜的海洋黑到空

星星卻出現

終於不需要透過星圖向夜空去想像

就懸在對面

可恨目力太人類

極盡也只能到隱約的意思




地平線出現光

印度在那邊

進入印度

大地上的星點開始閃爍

一塊塊光暈

應該是低雲 

下面的光透上來

飛過Kolkata

永恆的星星在上

一朵朵模糊隱晦的雲

又逐漸暗下去的大地

夢一樣的世界得醒著才知道它存在



幻覺



心目中的焦點、想拍下來的主角,是那兩朵花口朝下的曼陀羅花。檢查照片,眼前的盡在,可花呢?放大再放大,才看兩個小白點。印象裡,花卻跳在眾生之上,鮮明,活生生,好大的兩朵。是心的作用,幫視覺進行了局部放大。就像對面山上的房舍,彷彿看到動靜,但寫真的紀錄是那麼遠而小,沒有期待中的細節。這顆心有如八倍長鏡頭在芸芸中抓住焦點,凝聚好奇、興趣、聯想、自以為的情感,焦點越來越清晰,放大,甚至有了並沒有的特徵,變成不再是它,而是我的。




後遺症

祝福抗拒四十年死黨近二十年來出國旅遊的提議,今年終於屈服。生怕被那群女人綁架,異常積極迅速主導規劃(即使如此,為自己訂的旅店單人房還是被迫放棄由珍珍夫婿接手),就三天,在珍珍與夫照相團結束之際,她與陸立飛抵,一同在機場與隨夫工作在上海台北二十多年現回東京定居的莎莎,死黨四人幫大團圓。
她們一起住在莎莎媽媽所購傳說中的高級小公寓,硬體配備日式最新,再加上精挑的床,枕,北歐沙發等等等,三人一陣驚呼四人一陣禮讓後,臥房珍珍和陸立,客廳餘下二人,如此過了三夜。
三天中行程緊湊,以美食為目標,跟著莎莎及其夫轉換電車,上上下下,走走走,走走走,吃吃吃,在歡樂的最高潮,揮別再見。






為什麼不多待幾天?三天太短!意猶未盡之時狠狠掐斷、終結,那未盡之意・只有・發作成——後遺症。

睡眠不好的陸立在莎莎弟弟從台北抱去的美國記憶枕上難得沈睡,發誓複製好經驗。回台北第二天,立馬率領全家到門市買枕頭,在店員解說後,改買兩組單人床墊送三個枕頭,一刷十八萬新台幣,驚呆祝福。回家後,其夫起義質疑,其女批判,第二天再赴店家,刷退十八萬,改去平價日本寢具店,樓層間看到本土記憶床墊「十天」,逛入體驗三小時,睡了各種軟硬墊,枕了各形各式工學枕,只需美國名牌的三分之一即可改善睡眠,但這次,她只收了估價,沒有刷卡。激情繼續冷卻,一星期後,神智恢復,為其夫改造了合適的睡眠環境,為自己將就買了個新枕。到此為止。於此同時,卡拉馬已啖完一半祝福為他帶回來各種甜品,二人關係明顯改善;然後珍珍自白了: 一個星期買了二台相機,一部手機,一個(免治)馬桶。手機與祝福的撞色撞衫,動機很單純,就像祝福看到馬真以iphone16拍出的夜景與她的十二所攝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而必須進階一樣;馬桶同理。看來那個十八萬還是有人花掉了。

至於祝福,在片假名平假名中看到突出的漢字「春菊」因此重新發現山茼蒿,愛上山春菊輕輕川燙出的綠色清香,狂吃了一周,以及發作了足底筋膜炎,意識到走路姿勢問題,為她即將來臨的年度最高潮印度婚宴之行投下陰影,生出變數,埋入炸彈。








晚上的不是白天的

那晚走過樹下,有輕如花瓣的落上身,然後再往下消失入暗處。後來白天想去看是什麼樣的花,站在樹下,卻狐疑了,顏色不像打到身上的聲音,應該要粉一點,才能點得那麼輕,又飄了去。

他半夜又開車出遊不知不覺到了石碇,之前,第二天他跟她說,有個地方名字很怪,叫小格頭,好像有什麼風景。妳查查。於是她去查,反正好奇,地圖上小格頭附近的山裡居然有棟拔地而起的安養中心,她好奇,點進去看看,樓只是設計圖,人家才破土,她幫他們想好了可怕的濕氣,偷工減料的建築,痛苦的住民,搜尋器看她注意了老人院,殷勤地列出更多,自問自答,其中一題是長庚養生村多少錢,她好奇答案,但讀了三行字重點還沒出來,頓時彷彿坐車逛了一大圈,對一切失去興趣,於是離開去追逐新的念頭。輪他打開電腦看到殘留的足跡,跟她說,妳想去住養生村?她聽得一頭霧水,說了半天才想起是因為小格頭才,她解釋;他說,妳哪裡都別想去,留在家裡給我做飯!

後來他們在一個雨天去找小格頭,途中,在碇格路二段,看到很美的流動定格,有圖為證。





那種夏天,然後再去買啤酒




漢聲雜誌在市民大道的門市,𥚃邊門洞上緣的白牆上,意外看到反町隆史的簽名,在很高的位置,字小小的,一筆一筆,反町隆史。可惜那時的手機沒有照相功能,現在也不知道那間漢聲門市還在不在,至少,那年那天,在現在已經拆掉改建的晶華城看完泰國電影出來,那一日,是那麼久遠而宛如昨日。從反町的簽名,直覺他是個很好的人;不像一般演藝名人的簽名,基本上,是看不出到底是哪幾個字,但他的,清清楚楚。今天,看完他和竹野內豐在一九九七的名劇《海灘男孩》,遲了近三十年的好功課,由八仙碳烤的幾道菜及台啤IGA助功,美好的人生夏季,再次結束。也記得自己的那幾個夏天,人生的轉捩點,起始於極度的無聊,後來進入不可逆轉的高潮,人生又一次轉向。

人就是得有這種不知所云的時期,然後發現,其實,我可以。

雖然現在進入冬季,但,好像,那種夏天要結束了。



 

暮色


我們在要入夜的東北角
落日在岬灣後的西邊



 

何必小說


 


Joseph Needham的劍橋中國科技史束之高閣多年,前年從仙境書架上取下當年花了血汗錢買的化學巨冊,以朝聖之心決定入門,然後發現比起那些歐陸文化批評什麼心理分析解構的,根本是直敍句說明文,平易近人,易讀好讀,而其中詭異的知識,豐富如稀世礦脈,擔心一擊之後,剩下的輩子就要栽進去而打起退堂鼓。現在又取下看了半輩子外殻的中譯本開讀,好看,有趣,匪夷所思,小說失色。

與本國學者寫的科技史比較感覺,李約瑟在文中時時寫入的歐洲/中亞/世界——中國以外的世界在相同自然現象上的觀察,信手拈來而客觀的引述口吻,忽然變出一種Cabinet of Curiostiies的琳琅滿目感。
 




這些年整理中收集起來的寫真,在母親去世三周年拿出來細看欣賞一周,
讓保存下的時光通通風,見見光,照照面,連連看,
喜歡看他們都那麼年輕,我還不存於世。
於是乎想著:
遺世、遁世、避世、厭世、憤世、玩世、濟世,
在出生後涉世、入世,與世界的關係裡,
還有這「未生」之時,看著這個將要加入的家庭,
心裡感覺,多想無益。





最難捉摸是人

祝福不識人。像,那位穿著總是選強烈到泛螢光的豔粉紅、青綠,染紅髮,鮮紅指甲油的姐姐輩,以為她豪放了,野性了,狂了,不料卻,拘謹,守禮,講究小節,規矩多,信仰深,對於真張狂的,瘋瘋的女輩,視其如魔。不懂。而那位張狂的瘋瘋的狂笑鞭辟、臧否的學妹,又不時講出深沈的悲憫,這,祝福可懂。那位超聰明結識十幾年的好友,難得見面相處好端端地一絲不苟美美地,縱橫網路言論世界是大膽進攻人語言謬誤常髒話開罵的勇者,不吃蔥蒜,流汗為醜,特潔癖。認識快二十年的好友夫妻及獨生女,從一開始就互開玩笑拌嘴的,後來一日夫妻說:其實我們很嚴肅的。真真嚇壞祝福,幾如被照妖鏡死光照射要轉身逃走,但想想,如果不嚴肅怎麼做得出那麼精緻的新制手工布鞋,又如此憂國憂民?能得到嚴肅夫妻忍受為友,真該榮幸異常。小時候陪著玩的女兒長大現出神似桂綸美一型的美麗外貌,驚異發現她不能忍受長髮亂翹,衣服縐折,字寫得小小的,不解,她一定/必須有看不到的神秘反面。而卡拉馬反正多變,祝福永遠押錯寶,可以省略不提。倒是,最近聽朋友形容祝福有「仁慈」一詞,讓祝福又驚異了,跟有一年那位有如老僧智者說祝福「邪惡」讓卡拉馬心中鼓掌叫好的,與更多年前研究所恩師說的「wicked」一百八十度大改變——這些年,祝福怎麼了?

procrastination-ista

祝福得一不情願的差事,被幾次催問進度,於是她開始買菜,解凍肉品,又洗又切,又炒又燉,包起餃子,搞起醬汁,一日五餐,抺起地板,深入暗處角落,又翻起書架的書,整理堆積,發憤完成春末積欠的小事,讓潛意識去醞釀,但願在無意識的咀嚼中,障礙化去,解救自己。


完成任務

螢螢文心


胡唯美民國六十三年在金山海灘豔粉紅比基尼外罩薄紗長髮飄動昂然前行的動態影象是我心中不滅的胡唯美。

空白四十五年後的二零一九年,唯美到家裡探望我的母親,周到地問候,聆聽,聊天,合影。她那天穿了一件嫩青色的薄紗襯衫式外套,紅色指甲油;青色的青近乎螢光,因半透明質料而比刺眼減一分,非常耀目,直接與印象中的艷粉紅相輝映,原來這是唯美姐姐的不滅定律。

衣著選色那麼搶眼,自然表彰了個性。可是近幾年與唯美的接觸中,發現她比鍾愛的色彩亮度要含蓄得多。原以為會朝奔放不拘那一端表現,卻意外傾向嚴謹與認真。行為舉止,人際禮儀,唯美會多一分在意,跟她見面時也自覺地收斂起來,在張揚色彩和規矩的言行兩極中去捉摸她。

那時唯美在報紙上寫專欄,以隨筆的輕快寫出近期的一遊,一聚,一讀;簡潔的文筆生動刻畫幾個印象,篇篇好看。忽然想起一九七五到七七年唯美在《婦女雜誌》做編輯時寫的人物訪問,有限篇幅卻能寫出深度,人物得以立體。每次在雜誌目錄看到有她做的報導都會先翻出來看,因為知道會好看;四十多年後又讀到她的隨筆,好感依舊。

唯美文字的語感是正宗民國女作家一系,聽得到的悅耳,讀得到的流暢,尤其重要的特徵——感受得到的情感。而她的情感不能以溫婉很女性化的詞去形容,而是在理性用意的佈局展開中,帶著自家獨特的醒目色彩,為她所寫閃耀出唯美講究的靈動。她的作品讓我意識到外在的兩極感其實是毫無違和的一體——必須很認真地堅持自己所愛而且詮釋得當。

《為美唯美》集合唯美姐姐一生精華之作,向父母致敬致愛的至文,對長輩的懷念,小說創作和近期的壯遊見聞,是向她所愛的文學奉上她的才華獻禮,由衷祝福,由衷期待。

如果小序的第一句能刺激了一下唯美姐姐,那我就算是微弱地傳達了當年跟在粉紅比其尼女郎後的初中生心裡的震撼。那個夏天姐姐志漪要到美國唸研究所,父母與摯友胡媽媽約好到金山租一間渡假小屋共聚,為姐姐餞行。長輩們在小屋中打橋牌,姐姐、唯美、我往海灘走去,迎面是玩回來的人群,民國六十三年海濱遊樂勝地的遊客很保守,顏色低調,他們目不轉睛看著胡唯美,一個擦身而過的男聲發出最真誠感嘆:他媽的,真像仙女。

京班規則

隨手翻書架上的《菊部叢刊》,有意思的《京班規則》中,有幾則「時間點」的規定:在某個動作未做之前,或做了之後,後續動作「才」可以接著做。

前台後台、上戲下戲、男身花旦、現實與戲之間——變化狀態啟動的「開關」有如陰陽界——戲班子運行得以不墜的體系。








食飯

美食評選事件又公佈了。得到盤子的餐廳,不只吃過的越來越少,沒聽過的還越來越多。難免好奇細審,私廚增加,最感興趣的那一家搜尋之後發現,非得六人才能訂位(如何湊出六壯士樂意花高價同席輕鬆吃飯愉快聊天只求經驗無怨無悔不容易),僅周末三晚營業(已全訂滿至明年可斷念),菜單中的乳鴿與鵝之掌是從來不吃的珍饈(省心了不必發生菜一上桌心就發冷的完蛋感);一心想吃多年的泡飯又見本年度讚美,好感來自數年前在十二粵孝哥主廚下泡製的米花泡飯的美滋味,但今年照片上的蟹汁忽然變成壓力,食下去的能量在血管胃腸中的變化與累積——禍從口入。實在是,多年來愛上館子的那股勁兒快熄火了,越來越、最好、就在自家飯桌上,把餐點叫進來,買回來,自己炮製,有時再補上一瓶台啤精釀,就夠歡樂;其他,除非萬有全酸菜白肉鍋,最愛在弧形彎曲的醬汁區將一道道佐料加入沾醬小碗,根本為了下飯;除非三分俗氣,永遠氣定神閒的曹大哥與關愛的張大姐;除非秀蘭從家改造的空間和永如預期的味道;除非鼎泰豐始終如一的親切服務;除非越南餐廳翠園,從大學吃到現在的翠系列,翠園的爵士背景音樂沒要標榜品味就是讓空間更舒心。忽然想起小時候上館子的印象常是老爸率領全家拂袖而去,最不捨的是手中的汽水。原來吃飯的地方最該讓人自在,卻偏偏變數多,常常不稱心(某陣子常光顧的義大利館子卡拉馬熟到都管起人事閒事的因為常坐的進門第一桌給重新佈置收走了就再也不去可能也是他們的用意?吃了多年的烤肉店因JC不做了人事全非也就不想去了),再加上越老越挑剔,總跟以往的好經驗比較,結果,還是在家安心吃韓劇拌飯,別再操吃不到的美食心了。

舊習作略改

零六年六月上海過境二日。長久的懷舊病霍然而癒。


三十年代、蠶豆、藕,三種無法抗拒的滋味。鉛字體、書開本、封面設計,豆瓣的翠綠,寬幅旗袍,道道繁複而微妙滾邊,風度,藕色,年輕的父母,對稱形式,ART DECO。


一九九零第一次去上海,白天遇到晒著太陽的馬桶,入夜車燈都是黑的。三零好像靜靜流連,處處感覺有鬼。


三零年代、蠶豆、藕,無法抗拒的滋味三種,可否重疊出綜合感覺一樣,譬如古道西風瘦馬之於不朽蒼涼?


藕色光輝中三十年代青澀的歐化句子形容不上的豆瓣味


鉛字打上厚紙留下墨字和深印.蠶豆去澀香味出收火.藕絲長長一如pizza上牽扯起司


火候久藕色洋溢誰敢好比土豆.翠綠過頭成麵綠黃.書封面再加新潮藝術筆畫寫出篆藝術之簡化


扯不下去了。三種怎麼樣都沒一絲可連成氣的通感。除了在三零一定吃著火腿豆瓣和藕粉。


當懷舊的情緒全被復古風格所玩弄,三零也和上海分離了。

找樂子

他們想開車出門散心卻無目的地。

她建議從珍藏的紀錄裡尋找,他居然覺得是好主意;於是他們出門去探訪買書的奇人們。

他們從和平西路穿過萬華過橋進入板橋再直行彎行驚嘆市鎮風光看到台鐵列車在右側出現經過百年車站山佳是之前還是之後經過樹林終於來到聞名已久的鶯歌轉入巷子向地址所在致意然後迴轉再尋快速途徑返家逛了兩個小時

他在後照鏡中看到雲彩,說,看,晚霞。

他——煉獄的磨練者——想不到自己還記得這個詞。







自白者

Taipei
在記憶力喪失前,在執著消散前,在內心的嚴審者制止前,在懶散發作前,在興致自冷前,在想像被現實擊破前,再寫上一段晚明流連大半輩子所見明光,一日一花,生動活潑的人,因為我活著,他們復生。 紙本著作《某代風流》《印象書》《想像書》《十七世紀廢址》 Freedom to informed imagination 敬請賜教 17chinenoire@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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