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在北京見過一面,Stanley Qiufan Chen 難得到台北,問要不要一起去逛展覽。
祝福審視發來的AI推薦行程,預覽每個作品,有趣/看過/噁心/神秘,刪改AI小朋友的建議,倒轉它的路線,配合彼此的位置,SQC 哈哈好,於是展開祝福七小時一萬六千步中途右眼眼角突然通紅最後看了曹眼科精疲力竭回家的十五年一度交流。
行程主要好奇點是華山的《未來語法 Future Syntax》中的《Trumna VR/重生》,波蘭藝術家Patryk Lichota的VR作品。體驗者要戴上VR視鏡,手持選擇控制,躺入棺材中,蓋上棺蓋,在內部進行最長十分鐘的幽閉,主辦者大概希望出棺的人會感受到什麼,死亡的恐懼?我還活著的狂喜?然後——以重簾遮蔽下午光線的黑暗現場,算塔羅,占星,卜卦一攤攤——然後你會去問——各家都跟星星有關,呼應主辦方Star Fusion 星本善的宗旨——去問自己人生怎麼了,尋求解惑。每次問要付錢,不過,入場票可折一百。
其實躺棺材的作品預約早已額滿,他們還是從青田街一路走到華山,付了二人七百二十元的票,進入暗廳,棺材在中央,算命攤分在周邊,棺木正蓋上,裡邊有人。主辦方親切表示還是可以體驗,請寫下名字排隊,前面尚有四位,不妨利用等候時間到帳篷中進行呼吸練習。有追尋家SQC在旁,祝福學著把自我放一邊,接受那個指導呼吸的青年帶領,吸---------吐,吸---------吐,中途資深導師接手,SQC說人生不好奇就完了,繼續吸--------吐,吸--------吐,結束後導師問感受,漸漸導入入會參加活動細節,祝福想脫身,注意到棺材蓋開著:我們可以去躺棺材了!她說,導師放行,承SQC禮讓她先體驗,跨進簡單夾板形式上的棺材坐下,工作人員遞上左右選擇操控,幫忙戴上眼罩,躺下,眼前空寂螢幕右上有一紅點,她等待命運,然後聽到工作人員問:
看到文字了嗎?
沒有。
請等一下。
看到文字了嗎?
還是沒有。
請再等一下。
看到文字了嗎?
祝福在空寂中張望。
不好意思,真的沒有。
問題有點大,工作人員請祝福坐起來,取下視鏡,在控制電腦區努力解決問題。
她坐在棺材中,半目通紅,與坐在外側的SQC聊起天。想起來的話題走起陰陽路線,她說卡拉馬揚言未來要各自住,因為他要祭拜他們家的祖宗,牌位要放在家裡,祝福家沒這傳統,她覺得活到這個階段家裡居然出現別家的祖宗,那自家的祖宗不是更冷落,可一山不容二虎,一家不得二祖,對祝福而言,這意味著要分居二處,也符合了卡拉馬的宣告。雖然每次聽他那麼說,自己表面無動於衷,內心裡,上半身倚著棺材當笑話陳述的祝福,內心裡其實有點難過。SQC 聆聽著,認真的樣子,讓祝福覺得被聽到,忽然間,有種療癒感。而工作人員依舊焦頭爛額,說原本一天最多四組,可能系統操太過,正在聯絡藝術家解決。她想繼續坐在棺材中也不成樣子,於是起身跨出,二人慢慢移出暗界,回到明亮的廳外走廊,二人討論既然沒有體驗到,就去問可不可以退費,主辦方爽快答應,結果二人免費喝了他們幾罐水,祝福還拿走一杯甜米花,結束了祝福心裡嘀咕「邪門」的活動。
或許不需要大費周章的科技,隔著象徵的界線,有個好聽眾,一些內心的感觸就自然得到安慰?
後來他們趕上另一個展,走馬看花一番,方向轉南,在路口分道,SQC去赴約,祝福去看眼睛,就此別過。
她決定好好讀讀《剎海》回贈她能給的最真誠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