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戰後恨

這年頭,恨之那麼有姿態,可憤,可悔,可渴求,蒼涼中又可華麗,做什麼都有理都無辜,是寫小說極好用的一種「心理設定」,讓人提早為之謳歌。

提早是說,在悲劇還不成形時,預言之,隨便點了個時間點,讓懸在寶島認同分裂的使用正體字說著國語、閩南語、客家話、原民語、獨缺粵語的人們頭上的維持現狀/獨立/一統的不決大冰山,莫名其妙地,就決了,發生了,就為一位文青小說的「恨」得以發作,得以顧影自憐。

傲慢的亡靈準備人,偶爾雕琢句子,語氣帶著歐陸東洋的譯文口音,畫面有manga的自由,短片段連綴成頁數上的長篇,他利用懸而未決下的集體複雜心情去襯托他這個異鄉人,毫不在乎這個島上的民國的真正意義,以架空歷史為護符,敘述上根本不需要卻又捨不得台海戰爭的聳動性和方便性,製造一個空間在他真正鍾愛的地方的現實與一個認可的未來之間供他在小說中繼續現實裡的遊走三地免除將自己卡死在寶島的最不幸、必須讓主角在「戰後」被偵訊拘留以免讀者覺得怪怪的被背叛、以致敬為名拉扯他國小說結文學聯盟以自證其譜系高級於島嶼書寫可輕易翻譯成他國語言登世界級的最後——附上的相關人物時間表中,這個島,被他「戰後」的島,從來就是地名和日本的殘漬,從來他就是置身其外;為了保有中國另一個可能性的百萬人的努力,讓他今天可寄生寫作,被他唾棄不顧,因為他奶水的牌子使他後天對這個真正的歷史轉捩點無情、無感、蔑視。

願你在香港下水道匍匐潛行的日子永永遠遠

願你在台灣山林與瀕臨絕種動物長長久久

祝你「戰後」文名如你預言如你企盼彰顯成功

——在「戰後」土石流下的我       

他在鬼月,惹到了真正的亡靈

相對地,韓麗珠的《裸山》,真是本好小說。


晦暗、膠著、對立、互詬、䎵笑,政治上的無解,世界崩裂中,寶島的命運,難以按捺者借想像去打破維持現狀下的不斷變化,讓事件發生,讓人跨越到之後從災難到太平之間的各種可能。有電視劇,有不只一種小說,這個主題已形成一種想像類型,而想像的路數反映作者政治立場、此時心態和想強化、完整化的論述。換句話說,是沒有未來性的未來小說,或無關未來的目的性敍述,尤其適合檢驗創作者的質地、成色、品地。

同時,想像力被鼓勵啟動的好人民眾也開始行動劇,八月29日新聞:昨有民眾上網發文,指稱北捷板南線月台有男子手持筆電,螢幕顯示「2戰區光合系統」,懷疑男子是共諜,警方今循線調查,男子自稱只是在聽投資理財課程,並重新播放相關音頻,員警發現內容與男子所述相符,研判是烏龍一樁。